第一章 记忆_零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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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记忆

  燃文

  绣墩上坐着一个少女,一头及腰长发就这么披散着。

  少女看着面前镜子里照出来的面容,细细的柳叶眉,大眼睛,只是眼睛里毫无神采,在消瘦的脸上更是显得突兀。

  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乌青,她抬手摩挲着自己的脸。

  “我八岁时父亲金榜题名时抛妻弃女另娶高门女。”

  “我母亲受了刺激然后疯了。”

  “之后我被未婚夫家悔婚然后就上吊了。”

  “是这样吗?”

  她慢悠悠的说着,声音呆呆的还带着些许迷茫与疑惑。

  说完还微微侧头看着一边侍立一旁的婢女。

  婢女看着少女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答道,“是的,娘子。”

  少女哦了一声,又问道,“我叫什么?”

  婢女有些揣揣的看了眼少女,娘子这上了回吊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娘子,你叫萧安娘。”婢女回答。

  过了一会萧安娘才哦了一声,挥手,“你出去吧。”

  婢女应声是,躬身退出去了。

  萧安娘轻抚着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面容。

  “我是谁?”她轻声呢喃,语气和眼神都显得很迷茫。

  门外,一个妇人一把拽住刚退出来的婢女。

  “怎么样?娘子怎么样了?”妇人急急问道。

  婢女安抚得拍拍妇人的拉住她的手,“娘,你放心,没事的。”

  妇人放开手,急得直抹眼泪,“放心!你叫我怎么能放心?!李家的人也是过分了些,这么急着退婚!”

  婢女也有些不安,拉着妇人的手,说道,“娘,我看娘子她像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刚刚还问我她叫什么。”

  妇人跺跺脚,气道,“娘子这次真的是受了刺激了。咱们可得好好看着,可别再像白天那样一根白绫就……”

  婢女点头,二人就靠坐在门上。

  次日清晨,萧安娘起床。刚打开门两个人就倒了进来。

  婢女和夫人哎哎两声倒栽进来,婢女迷迷糊糊间看到萧安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连忙扶着妇人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娘子,你醒了啊。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来梳洗。”

  萧安娘点点头,婢女就跑开了。

  萧安娘又微侧头,看着妇人,说道,“我娘呢?”

  妇人愣了下,观察了下萧安娘的表情才回答。

  “娘子,夫人这时候应该还没起。”妇人说道。

  萧安娘点点头,“哦,那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妇人应声是。

  婢女端着一个铜盆跑了回来,放在梳妆台上让萧安娘净面。

  萧安娘先是掬了一捧水扬在脸上,再用白布巾擦了擦。再用茶汤和盐漱口。

  完了之后,她说道,“走吧。”

  婢女愣了一下,走哪?

  娘子刚刚说要去看夫人,这是去夫人那儿吧?妇人反应过来连忙在前面引路。

  萧安娘边走边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很大的宅院,只是到处都是枯枝败叶乱七八糟的。

  “院子这么乱,没人打扫?”萧安娘问道。

  妇人和婢女顿时都有些讪讪,妇人道,“娘子,等会儿我就去打扫。”

  萧安娘沉默了一会儿,迟疑问道,“家里没别人了?”

  妇人叹口气,看来娘子是什么都忘了,“是,这些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萧安娘沉默不说话了。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小院门前,萧安娘刚迈步进去就被什么东西砸在身上。

  她潋目看着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刚刚就是被这石头砸得!

  萧安娘抬头,看着一个穿着大红衣裳披散这头发的女人朝她跑过来。

  那女人跑过来就抓住萧安娘的手臂,慌乱说道,“安安儿,娘亲不是故意要砸你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娘亲,娘亲给你道歉好不好。”

  女人说着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萧安娘沉默的看着女人,不说话。

  这就是她娘?那个疯娘?还是觉得好陌生,就像是对自己也那么陌生般陌生。

  女人看她不说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安安儿,你不要不理娘!你不高兴了,你打娘好不好。”

  萧安娘回神,伸手抚着女人的脸,叫了一声,“娘。”

  一边的妇人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娘子以前可是都不会理夫人的。娘子一直怪夫人没本事留不住姑爷,在夫人疯了后娘子更是看都不看夫人一眼。

  可是夫人就算是疯了也一直记得娘子,嘴里一直念着安安儿。

  在一边的婢女也眼睛红红的。

  听到萧安娘的叫声,萧夫人欢欢喜喜的应了。

  “安安儿,安安儿。”萧夫人一直咧着嘴看着萧安娘,嘴里也一直叫着安安儿。

  萧安娘也一声声得答应。

  屋里,萧安娘陪着萧夫人吃东西。

  妇人站在外面。

  突然,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跑进来。

  妇人连忙跑过去拦住了,捂住小孩张嘴要喊的嘴。

  “嘘,小点声。”妇人嘘声说道。

  小孩抬头不解得看着妇人,因为嘴还被捂着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放手,你给我小点声儿!”

  小孩猛点头。

  妇人刚松手小孩就迫不及待的深深吸口气。

  “娘,李家来人了,爹叫你快点过去呢。”小孩鼓着眼睛小小声说道。

  妇人跺脚,“这该死的李家!这么急,难道是怕我们赖着他们家吗!”

  妇人转身要走,小孩连忙跟上。

  “福婶。”

  身后却突然转来一个叫声。

  妇人一愣,僵硬的转身看着缓步而来的萧安娘。

  “娘子。”妇人呐呐喊一声。

  萧安娘走到近前才道,“福婶,是我那个未婚夫家来人了?带我去看看。”

  妇人就是福婶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带娘子去见李家人。昨日娘子就是见了李家人后才……

  不过那个小孩却是没想那么多,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娘子,我带你去!”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萧安娘笑着点点头,跟着小孩走了。

  他们走了很远福婶才回神连忙追了过去。

  正厅内,下手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背后还站着一个小厮。

  一边还站了个中年男人,男人瞪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气的脸色通红。

  外面一个小孩噔噔噔跑进来,拉着站在一边的男人的衣角,咧嘴道,“爹爹,我把娘子带来了。”

  男人一怔,娘子来了?男人顿时有些急了,一巴掌拍在小孩背上,“谁叫你把娘子带来的!”

  昨日娘子可就是这些人气的上吊的啊!

  小孩被一巴掌拍蒙了,眼中蓄满泪水,呆呆的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那个娘子来了?是不想放弃他们李家这么好的亲事所以来求情的吧?不是听说昨天还闹着上吊了吗?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个女人也就只会这些个把戏。

  萧安娘走进厅中,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来。福婶也站在她身后。

  坐在下手位置上的男人皱眉看着萧安娘,从一进来就没正眼看过他。还直接坐到主位上去了。

  男人一拂袖,“真是没规矩。”

  萧安娘淡淡抬眼,对站在一边的男人说道,“福叔,真是没规矩!怎么客人来了也不上茶!”

  福叔有些诧异,但看着在萧安娘背后一直给他使眼色的福婶,还是应了声是,退出去了。

  一边的男人顿时瞪眼看着萧安娘,狠狠一甩袖子。

  什么态度!什么态度!难道不该是过来逢迎讨好他,让他帮她说好话吗?!

  萧安娘却是笑了笑,混不在意得问道,“你是李家的人?”

  男人哼了一声。

  “你是来退亲的?”

  男人有些傻眼了,不该是这态度不该是这样子啊!

  片刻功夫,福叔就端着托盘,给那男人面前的桌子上放了盏茶。也给萧安娘上了一盏茶。

  萧安娘端起来,用盖子拨了两下茶汤吹口气然后轻抿一口。

  她放下茶杯,看了眼那男人,说道,“福叔,送客。”

  这下子男人和福叔都傻眼了,那男人更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指着萧安娘道,“真真是好没规矩!”

  萧安娘收起了笑,又重复了一遍男人的话,“真真是好没规矩。”

  男人瞪眼。

  “阁下光临寒舍究竟是有何贵干。”萧安娘抬眉不耐烦问道。

  “你,你……”男人手指着萧安娘气得说不出话。

  “我是李家的!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他喊道。

  萧安娘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他,“你是来退亲的?”

  男人点头,又带着些得意道,“是,我就是来退亲的!”

  萧安娘点头笑了笑,“早说清楚不就行了,至于退亲,我答应了!”

  男人有些吃惊的张大嘴,这萧家娘子是被刺激得傻了吧!就这么答应了?!那可是他们李家,李家啊!

  其实不光是男人吃惊,福叔和福婶也一样吃惊。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答应了?

  男人沉下脸,想到什么随即又笑了,这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他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娘子答应了便请归还当年两家的定亲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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